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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减增值税的可能路径与行业影响

我们在前期专题报告《减增值税的可能路径与影响测算》中,分析了三种可能的减税情景及各行业的税收变动幅度(各级税率下调1个百分点;将16%、10%合并为中间某一档;取消16%这档税级)。


在本期报告中,我们进一步完善计算方法,并测算了在“10%向下合并至6%,且将16%调低1-3个百分点”、“仅将16%这档调低1-3个百分点,其他税级保持不变”两类情景下,全国范围内各行业增值税变动幅度、A股行业毛利变化情况,并回顾了2017年7月1日增值税税率四档并三档对相关行业的利润影响。


核心结论:


1、哪种增值税减免的情景出现概率高?综合考虑减税力度和财政赤字压力,相较而言,“合并16%和10%的税级,改为12%、6%两档”这一情景出现概率高(预计减税3411亿元,财政赤字率提升0.4个百分点至3.0%)。暂时保持三档税级,将16%这档下调1-3个百分点这一情景的可能性次之(预计减税5000-7600亿元,财政赤字率达到3.2%-3.5%)。


2、三种减税情形下各行业增值税变动情况如何?


3、增值税究竟如何影响企业利润?


风险提示:政策推进力度不及预期;模型假设与实际有偏差。


正文如下:


2018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改革完善增值税,按照三档并两档方向调整税率水平”。我们在前期专题报告《减增值税的可能路径与影响测算》中,分析了三种可能的减税情景及各行业的税收变动幅度(各级税率下调1个百分点;将16%、10%合并为中间某一档;取消16%这档税级)。


在本期报告中,我们进一步完善计算方法,并测算了在“10%向下合并至6%,且将16%调低1-3个百分点”、“仅将16%这档调低1-3个百分点,其他税级保持不变”两类情景下,全国范围内各行业增值税变动幅度、A股行业毛利变化情况,并回顾了2017年7月1日增值税税率四档并三档对相关行业的利润影响。


我们倾向于认为,合并16%和10%的税级,改为12%、6%两档这一情景出现概率高。其中大金融行业毛利受影响较小,而有色、钢铁、汽车、商贸等行业的毛利润非常依赖企业的定价能力。


一、哪种增值税减免的情景出现概率高?


根据以往税率调整的历史经验,整体来看,如下三类减税情景出现的可能性较大:一是税率普降,即降低每一级税率,比如2018年5月1日就分别下调了17%、11%两档税级;二是合并税级,2017年7月1日将原先的四档税级(17%、13%、11%、6%)合并为三档税级(17%、11%、6%);三是保持其他税级不变,降低高档税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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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测算不同减税政策对2018年增值税的影响,我们按照如下步骤建模:


相较于前期报告《减增值税的可能路径与影响测算》,我们新增了两类假设情景,即:“将10%向下合并到6%,16%下调1-3个百分点”,以及“将16%下调1-3个百分点,保持其他税级不变”。


此外,为与我国增值税缴纳口径更为契合,模型做了三处修正:一是在计算销项税基时,我们基于前期模型,进一步扣除了当年新增存货的影响;二是通过投入产出表和行业税率估算值反推出不含税销售额及中间投入成本;三是根据上市公司年报披露的增值税率,调低了部分行业(金融、卫生和社会工作、文体娱乐、住宿餐饮)的增值税率估算值。因此,本次报告的部分估算结果与上期报告有较大差异。但从增值税总量估计结果来看,2017年实际增值税为5.6万亿,而修正后的模型与修正前的模型对2017年增值税的估计值分别为5.9万亿与6.9万亿,估计误差分别为6%和23%,修正后的模型测算结果更为精确。


根据2018年政府工作报告“改革完善增值税,按照三档并两档方向调整税率水平”,我们认为增值税率三档并两档是大概率事件。具体来看,三档并两档大体有“将16%和10%合并至中间某一档”、“将16%合并至10%”、“将10%向下合并至6%”三种形式[1]。


综合考虑减税力度和财政赤字压力,相较而言,我们认为,合并16%和10%的税级,改为12%、6%两档这一情景出现概率高;暂时保持三档税级,将16%这档下调1-3个百分点这一情景的可能性次之。考虑到国内稳经济、扩内需的诉求,也不排除“16%这档下调1-3个百分点、10%这档合并至6%”这个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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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种减税情形下各行业增值税变动情况如何?


根据测算结果可发现,税率普降(情景1)情形下和合并税级(情景2)情形下,受益行业有较大差异。具体来看,税率普降(情景1)情形下,42个行业中有38个行业的增值税有所降低;在合并税级(情景2)情形下,26个行业受益,但有16个行业税负反而增加。三种减税情形下各行业增值税变动情况如何?


税率普降情形:现行低税负行业进一步受益,出口占比高的行业税负加重


由于按照我国现行增值税征收条例[3],除国务院另有规定的货物,出口货物增值税税率为零。这也就意味着,对于出口占比较高的行业,税率普降的政策将从两方面影响增值税额度:一方面,销项税率的降低将削弱出口商品的税盾效应,意味着出口货物的抵税额度变小;另一方面,各行业销项税率的降低又将减少内销商品的增值税。综合来看,出口占比较高的行业反而可能出现税负加重的情况。


根据测算结果,税率普降情形下,仅有4个行业税负加重,分别是纺服、通信设备计算机和其他电子设备、电气机械和器材、仪器仪表,而这四个行业15年出口占总产出的比例分别高达28%、38%、20%和25%。现行销项税率较低的行业为受益,典型代表是居民服务修理业、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现行销项税率是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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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并税级情形:制造业普遍受益,服务业税负加重


若是单纯将高档税级(16%)和次高档税级(10%)合并至某中间档位,或者取消高档税级,实质上进行的是定向减税,有部分行业税负加重。主要原因有二:


一是对于原先适用于10%税级或6%税级的行业,若终税级合并为12%、6%或者10%、6%,那么这些行业销项税将增高或者不变,而进项税将减少(进项税率降低),因此增值税反而增加;


二是对于出口占比较高的行业,销项税率的降低既会削弱出口的税盾效果,也会降低内销货物的税负,二者综合下来,出口占比较高的行业出现分化。


根据测算结果,合并税级情形下,制造业普遍受益,出口占比较高的行业则有所分化(电气机械、仪器仪表受益,通信设备、计算机和其他电子设备行业税负加重),而在现行税率体系下享受低税率的服务业则面临税负加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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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将10%这档税级降为6%,且高税级16%仅降低1个百分点,那么为受益的是现行税率下适用于中档税级的行业。由于销项税率大幅降低(从10%降为6%),进项税率的变动相对较小,建筑、公用事业行业税负明显降低。反之,现行税率下实行6%销项税率的低税负服务业的增值税有所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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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低高税级情形:各行业税收变动幅度较为均衡


从行业税收变动幅度的相对排名来看,仅降低高税级的减税政策也将直接利好制造业,增加服务行业税负。值得注意的是,在“将16%、10%合并为12%”情景下,虽然整体减税规模仅有3411亿元,但各行业税收变动幅度分化十分严重,本质上是用现行中低税率行业补贴高税率的制造业;而在“将16%降为15%”情景下,各行业税收变动幅度较为均衡,制造业虽普遍受益,但降税幅度明显收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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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增值税究竟如何影响企业利润?


增值税是价外税,不进入企业利润表


由于增值税是价外税,根据财政部《关于印发<增值税会计处理规定>的通知》[4],销项税和进项税均不计入利润表,而均是资产负债表上的科目,分别计入应交税费-应交增值税的相应子科目下,只有无法抵扣的进项税才会计入成本。因此,在不考虑企业上下游价格变动的情况下,增值税的变动并不会对企业利润形成直接影响,仅会通过影响其他税费的税基来影响营业成本[5]。


增值税对公司利润的间接影响主要通过企业对上、下游的议价权实现


鉴于增值税不进入利润表,其对公司利润的影响主要通过企业对上、下游的议价权实现。具体而言,在增值税税率降低的大背景下,企业上下游价格的变动有四种极端组合:


综上,增值税率的降低本质上是国家让渡财政收入,而这部分财政收入如何在上游企业、下游企业和消费者之间如何分配,取决于每一类市场参与者的议价能力。


2017年增值税四档并三档对行业毛利的影响


2017年7月1日,财政部发布《关于简并增值税税率的通知》,取消13%的增值税税率,将农产品(含粮食)、自来水、暖气、石油液化气、天然气、食用植物油、冷气、热水等23类货物的增值税税率下调为11%[6]。


通过比较增值税税率下调前后行业毛利率变动情况可知,增值税税率的下调并不必然带来行业毛利率的上升。海洋捕捞、农药、钾肥、畜牧养殖、农机、炼油行业在增值税税率从13%下调为11%之后,毛利率分别提高了6%、5%、4%、3%、1%、1%,而供热、水务、电影动画等行业毛利率有1-2个百分点的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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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减税影响预判:大金融毛利稳定,上游资源类行业毛利波动较大


我们计算了A股上市公司分别在“合并16、10%至12%”、“将16%降低至15%”以及“将16%降低至13%”三类情景下的静态毛利变动情况(不考虑销售价格变动对销量的影响)。


综上,在不同的行业议价能力情景假设下,增值税减免后,大金融行业、必需消费品(食品饮料、农林牧渔)、成长行业毛利变动幅度较小;周期行业(有色、钢铁),可选消费品(汽车、商贸零售)的毛利变动幅度较大,行业利润变动非常依赖企业的定价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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